鸿's profile毕业之后,活着或死去……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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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1

    等到太阳升起来

         我必须在天亮前写完以下的内容,一是因为明天我要上班,二是因为我的记性越来越差,热情就捆绑在这每况愈下的鬼东西上。所以,我不能等到太阳升起来。
         我首先得以个人的身份表达一下对德国新电影运动四杰之一的施隆多夫(《铁皮鼓》导演)的谢意,不是这位仁兄的资助,我相信《阳光灿烂的日子》诞生得会更加坎坷,没有在那界威尼斯电影节的声誉鹊起,姜文的导演之路很可能无法顺利,我也很可能没有机会在这样秋寒侵袭的夜里抑制不住熄灭已久的热情写下这些文字,在看完《太阳照常升起》后。
         我同样相信优秀的电影作品不是故作深邃的不知所云,让看惯了盗版好莱坞碟片和被商业动作爱情片惯坏了情趣的同志们在这样的夜里醒醒,跟我一起大声朗读:电影作品如同文学形式一样多变,它们不应该完全只是小说或者诗歌。所以,暂时忘记斯皮尔伯格来中国时和张艺谋达成的共识:情节最重要。记得电影诞生之处,结构也是反复被人提及的,然后我们一同再仔细回想一遍昆汀·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大卫·林奇的《穆荷兰道》,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汤姆·提克威的《劳拉快跑》,彼得·休伊特《滑动门》,以及最相似的土耳其导演米柯·曼彻夫斯基的国宝级电影《暴雨将至》。
         我向来不喜欢姜文(电影界相传此人十分霸道,而我十分容易在先入为主的基础上走火入魔),但是我必须佩服姜文,甚至尊敬。我似在短片的感官体验中完成对《太阳照常升起》的观摩的,那些在大陆遗失已久的却与欧洲叙事长镜头有别的蒙太奇电影语言得以重新绽放,同样请记住摄影指导赵非的名字,这位在伍迪·艾伦多部电影中担任摄影的中国人在多年前也曾参与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和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以致我们在《太阳》中多次看到欧美电影的印象,无论是色彩、构图还是光线运用或是景别切换及转场衔接,都是非凡的,特别是对天空的处理。
         是的,在大陆没有一个导演是这样在记叙一段历史的,在武侠大片前他们都曾经做过一件事情:记录在发生在自己年少时那场地震以及余波——关于文革以及后的电影,张艺谋《活着》,陈凯歌《霸王别姬》,田壮壮《蓝风筝》,王小帅《青红》,顾长卫《孔雀》,但是姜文在《阳关灿烂的日子》时隔多年之后重新和我们讲述了在出生、成长、衰老、死亡中一群人在同个地方的相遇,时隔多年后在别处重逢的时空错失。演员的选用,戏剧化的对白,野鸡飞翔的特效以及摄影棚里黑暗中的特写,姜文的本意并非还原历史,只是在借着历史的布景在给我们画出这幅错杂的拼图。
         我们是在1994年遇见《阳关灿烂的日子》,又在2007重逢《太阳照常升起》,同样是姜文,同样有太阳。
    April 26

    哭泣的女人

        我绕开缠在手上的绷带的时候才发现手腕扭伤了,因为教练夸我出拳很快,连这样的夸奖都可以麻痹疼痛的时候,我发现这些年下来自己被形形色色逼迫在灰暗的角落里了。
        桥下是一片一片的水,一个哭泣的女子从桥的那端走向这端,眼眶里弥漫着模糊的霓虹,晕出的光足以刺痛行人的双眼。同样的是我还很容易被异样的情绪感染,我想起我经历过的每一段哭泣,每一个哭泣的女人,像伫立在我饱含泪水前的霓虹灯,光晕扩散了黑暗。
        今晚你离我很远,告诉我那边天色好吗。
    April 04

    消失的影像

        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在等待冠军杯的途中百无聊赖地浏览网页,看到些颇为骇人的标题:著名影评人卡夫卡*陆同志于4月2日晚10点许下班回家被出租车所撞,脑部受伤,抢救无效.我想着当日白天还见他的MSN在线上,上线的黑白头像下面签着:《盛夏的果实》少女问题影像志云云.还想到和他仅有的几次对话,其中一次就是探讨他的黑白头像是否是他本人的问题,最后我留下一句话:兄台这把年纪,依然英明神武!
        未曾料想,世事无常,天妒英才啊.
        我是在网络上认识卡夫卡*陆的,那时我正值复习报考电影学院,除了狂看片子,还有就是浏览大量影评,其中就有大量卡夫卡*陆所作,精练的题记,人性的思考,意识的觉醒,最为痛快的是摈弃矫柔地刺痛神经的言语习惯,比如在《意淫者的《放大》以及冰点以下的鸡巴 从评论音轨说起》里开题是这样写的:只要承认人类有着插入和接受的不对等,那么女性始终是被攻击者和承担者,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女权主义一说,那些自以为是的女权主义者有种不要拿起自慰棒振荡自己的渴望。
        在我看来,这些语言显得年青,有力.陆兄已是四十有一之人,创作活动却日渐丰满,在我熟悉的影评人中,可谓是遥遥倾慕,有机会见面却没有实现,但是现在他就这样走了,而我是在这样一个无聊赖的春寒夜里接受到这个事实,犹如在戏院里瞌睡被散场的人流挤醒,那些消失的影像在我错失的瞬间麻痹我的知觉,我连站着都有些困难了.
        他走的时候,2万多部的电影收藏还有8百多部没看,他说:大师 我们无家可归 拉住我们手吧 让太阳热度烤化我们的浮华和我们的虚假 大师 我们跟你回家 回到阿尔的麦垛边谈谈诗歌和久已遗忘的理想
       
    May 19

    成长,抑或衰老——纪念BLOG一周年

          首先谢谢各位看官,我的BLOG历经身躯的孱弱到体态的丰盈,又从便秘的隐忍到难产的胶着,终于熬过几欲夭折的一年。虽然期间混杂以日记、周记、双周刊、月报、双月刊的形式甚至还有季刊的趋势,我还是屏弃麻木的羞愧在周岁伊始抑制不住纪念的冲动,准备歌以永志。
          我开始反思BLOG从形式乃至内容上的意义,在新的一年里……(此处因文化局审查略过5056字)。不过可以透露一下,电影将正式进驻BLOG的版面,实际有效地反映我们的生活。
          感谢成长的疼痛和衰老的恐慌始终陪伴左右,可以肯定的是你们是非常有杀伤力的,我的心理和身理都已呈现病变的姿态,也希望你们有空也不要来看我。
          最后提醒一下大家:台风经过,玻璃打破。
    March 29

    在铁轨附近埋伏

    1.小米
    小米是一只可卡,莉莉周把它带回家的下午不知道它有没有被轰隆轰隆的震动吓坏。那天的阳光把地毯照得很光滑,小米只是使劲地在各个角落大小便。我给它也叼上一根烟,它把香烟嚼到嘴里,我拔开它的牙齿抠出被唾液浸湿的烟丝,它的眼神无辜地像我抢了它的香肠。后来它开始流鼻涕,这一病就是三个多星期,我再次看到它的时候,它正躺在妈妈的怀里把头靠在桌子上晒太阳,火车经过已经打扰不了它了。春天到了,小米,你会像我一样好起来的。
     
    2.刘东北
    我不知道烤鸡翅店的老板名叫什么,他是东北人,你可以叫他李东北、朱东北、陈东北,我叫他刘东北。他说鸡翅膀大的3块5,不大的3块,羊腿大的10块,不大的8块,那玉米是甜玉米,2块5一个。以前我和铁勋去看火车回来后总是会吃个鸡翅加一些羊肉串和啤酒什么的,后来刘东北的摊子搬到这里来了,租了间店铺,烤的东西也多起来了。我叫了一碗炒粉干、一个鸭头、一串鸡翅、一根羊腿和一瓶啤酒,今天铁勋去了上海,我的酒就没有喝完。结帐后我问刘东北,这花菜也能烤?能烤,啥不能烤啊。
     
    3.小赵 
    九江大地震那天,小赵刚好在学校,当她顶着36D的胸部回到家里时幸好只看到几块震碎的玻璃,破掉的开水瓶,坍塌的床以及墙上的裂纹。小赵18岁的时候离开学校和家出来作按摩女郎,20块钱一个休闲,150敲个背。粉红色的灯光烫伤皮肤,刺穿透明的视网膜,所以看见的都只在暗的夜里发生,每条街道都是黑的,每个天空都是黑的,每个人都是黑的。她来这里的半个月里空闲的时候就拿出手机听《童话》的铃声,她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小赵最大的疑问就是男人女人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她望着墙上的画报在火车经过的时候叹了口气。
     
    4.铁勋和nana
    铁勋的唠叨开始了,朋友,活着需要勇气,我想念你以前的狂妄自大。你曾经说过广告系除了你都是傻逼,那时你还不是我的爱妃。都会好的,总会有的,那些风雨,还有阴霾,关于未来,就请你坦然,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升半调),这是谁唱的歌来着。你说要半夜才能回来,如果是坐火车,在这里下车那该多好啊。
     
    5.懒惰
    宝贝你下班了,火车开始呜呜叫了。
     
    6.暖暖
    7个小时前你上线了,你说离我们远了,多想带着我们在你楼下的铁轨上一直走。你说来巴黎吧,我真的很渴望电影资料馆。有时候我特别难过,你的感情就和信仰一样,不停地逃走,最后还是回来。你开始写的那个长篇是关于什么,你知道我们多么想念你。
     
    7.26路
    该死的动画,你让我现在还坐在这里。还好不是26条铁轨,复制粘贴,呵呵。
     
    这一夜过的特别长,我好像同时在和许多人说话。间歇响起的汽笛声沿铁轨肆虐,记忆被装载南北奔走,我突然想到铁轨边爬上一趟过往的火车,看看你们的从前以后。
    February 12

    前夜

          我不想用“有一天”来表述时间的标点了,至少我应该清楚地写明我要离开家乡的前一天晚上夜空呈现清晰的球面,月亮裹着柔和的光芒,梧桐的枝干对着房子张牙舞爪。
          每次临走之前总是慌张,我想我是生病了,以这个理由来呻吟显得稍稍理直气壮。
          窗户是打开的,除了夜露滋润的清香外,我记得这天早上是油条的香味把我从睡眠里吵醒,我推开门上街看见天空还是暗的。农户收拾好自家的蔬菜在路边摆好摊子,三轮车夫聚在路口等着生意,卖早点的说白粥还没烧熟。这个镇子的早晨和夜晚一样总是忙碌着固定的人群。我的脸色变得很差,大部分时间我只是在半夜敲开家门,或者偶尔像现在这样摸出家门。
          白色的路灯冷落了整条街道,路旁的垃圾已经被清扫,拐过路口就可以看见江面了。我想起很多年没有来这里看看了。这个渡口已经没什么人使用了,灯罩下面缠绕着几只细小的飞虫,新砌的栏杆已经盖满灰尘,滩涂上泛着幽蓝的光,早先完工的桥头在灯塔的若隐若现里更加寂寞。沿着堤坝往前走,灯光越来越暗,我踩住自己瑟缩的影子无端开口唱了一句歌,一辆轮船划开江面静静地驶过。
          后来我听到结实的破裂声,贝壳的碎片插在鞋底。路灯都停了,天空还没亮起来,我小心翼翼往回来走。菜农开始讨论蔬菜的价格,三轮车已经三三两两散开来了,早点店里的白粥也滚了。
          我掰开一双筷子,望着煤球炉里沉淀的火光等待白粥微凉,在这里可以看见父亲的昙花已经霸占了邻居们的阳台。
    February 05

    这里那里

    行李、头毛和屁股堆在去年的楼梯上相互取暖,它用毛发刺穿你的指缝,难过流了出来。
    天色都显得有些慌张,马路上的车辆不紧不慢,阳台下的河流没人照看。
    出走在夜里如果无法前行,就只能等待天亮。
     
    立春这天刮了一场大风,这里的东西都枯萎了。
     
    January 28

    除夕

    我是很刻意地留下这一页以备记录删改的。
    要把恍惚的记忆堆砌整齐愈发显得不济。
     
     
    “烟花打扰了夜晚,我在一瞬间里张望。”
    过了今晚,这句话更加年久失修了。
    January 17

    标题

          取标题似乎比写文章更加让我出神,导致我从马克思哲学观的小道上滑进了庸俗唯物主义的阴沟。出神那种游离的状态下只好盲从等待意识完全从大脑分泌,倒进造型丑陋怪异的模具,变成突兀难辨的标题。
          所以《导演剧本创作》考试的时候,两个题目我都取了同样的标题。走出试场,我的恍惚一直持续到天黑。学校后头楼顶的“电影频道”四个大字正射出猩红的光芒,天桥上出售盗版光碟的小贩生意和天气一样冷清。几天前落在结冰了的河面上的积雪还泛着荧光,黑夜掩盖了上面零星杂乱的脚印。我转过头已经分辨不出校门口牌匾上的字了,一种有别于失恋后的惆怅撑得我难受,清得像水一样的鼻涕毫无防备流了下来。
          南下的火车载我回到阴冷潮湿,热水澡无法洗去的形容枯槁和筋疲力尽在浅色床单和方格被套之间迅速膨胀成睡意,腿毛却因为棉毛裤的束缚而疼痛。墙壁深处传出的电钻声在房间振荡,锥心又富有弹性,像缩回去再打出的拳头,骨头的蠢蠢欲动犹如临刑前的瞬间。然后是隔壁的隔壁在铺地板的敲打声荡漾开来和楼下大理石的切割声此起彼伏。
          我迫不及待的逃离验证讨厌一个城市和喜欢一个人同样不需要理由,或者一样都要理由。
    December 08

    霜降

          食堂旁边水池里浮着的薄冰到中午还化不掉,快餐盘里的饭菜倒是凉得很快。晚上路灯显得愈发清冷,景物和夜空变得清晰,仿佛空气中的污浊都被这些天的大风吹散了。向上的弦月呈现出摇椅的姿态,准备盛接随时降下的霜雪。我呼出一口热气,和吐出的烟雾一样浓,然后收紧脖子使劲吸吸鼻子。这个习惯维持了很多年就变成我判断冬天到来的依据。
          很多年前我有个朋友也叫冬天,每年他都会来看我一次,但是那年他来得特别早,我毫无准备。过夜的时候我只好仓卒地把所有的衣服都倒在我们单薄的被子上,他还是很冷,抖得床板都在震动,我听见自己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心想我们都不适应东阳的气候吧。第二天是我生日,他连块蛋糕都没给我带,我只好坐在小房间的凳子上对着他抽烟,香烟直接从鼻孔冒出来,呛得我眼泪都出来,我镇定地忍住了咳嗽。或许那时候他已经看出了我的故作老成,从那年起我就不喜欢他了。其实我只是期望看见袅袅的烟窜进昏黄的台灯罩里,看着它越积越多。我故意冷落他自顾自地划开玻璃窗上的雾水开始写字,写得多了字反而凌乱模糊了,自己却清楚地映在玻璃里,冬天也在里面,站在我边上一言不发。后来我的手指都僵了,弯曲得有些不听使唤,我把它伸进灯罩里取暖,烟雾就从边缘溢了出来。
          没多久,冬天就走了。临走前他给我买了很多雪糕,不知道是不是气我,我把它们全部丢出窗外。看着它们被风吹散,在空中慢慢飘落,于是我跑下楼,张开嘴巴含住了一小片,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味道也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我也回温州过年了,在那里再也没遇见冬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其它地方看望朋友了,我的有些想法总是无法忠于自己的记忆。或者他本身就是卖雪糕的,只是从不在夏天做生意。
    November 20

    星期天的停尸间

    单调的脚步声在诺大的实验楼里回荡,福尔马林和甲醛的气味深入鼻腔,离开下午的阳光让我打了个冷颤。 每张解剖台里面都藏着一具尸体,我扶着门的把手,像查房的老师观察每个寝室里的床铺一样,它们(我无意写错这个字)都沉重地睡着甚至忘了呼吸。 盖子被拉开,尸体从溶液里摇上来,阳光停留在被划开的胸腔里,我的眼睛更加疼痛,表皮规则的边缘勾勒刀片的冰冷,深色的静脉裹住凝固的血块,肌腱和脂肪被刮落在一边,黑色素把生殖器沉淀地面目全非,我听到自己心脏仍然有力地跳动。 我一次性看过那么多的尸体,它们都被屠宰,器官分离在自己身旁,但是毛发依然清晰。
    November 14

    北京的风果然很大

          故事还是得从铁勋的临时变卦开始,我一个人看见火车滑入夜色,醒来是已经可以看见铁轨两边的田野铺满抽芽的小麦。马路边上整齐的银杏树簇拥着拖拉机前行,叶子落满一地,阳光在树梢和树干之间穿梭,突然被相邻铁轨上呼啸而过的火车切断。
          大部分时间我穿着裤子站在厕所里盯着窗外,间或急促的敲门声让我无法心安理得。
          表兄在站台上探着头,我看见那个顽劣的小孩居然已经平静成熟至此,这种改变极大的拉远了我们的距离。然后换坐两次地铁,一条城线和一趟公车来到一个叫塔营的地方,北京大得让我有点怕。
         第二天我在车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来到北京电影学院,很多人挤在放映厅里,像等待电影开场一样坐在位置上排队,从后面看过去有五颜六色头发或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扎马尾沧桑的中年男子,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旁若无人的情侣,在别人的审视里获得满足和快感。我的大部分等待在观察这些人中打发,如果电影院的光线如此明亮,我可能已经为错过电影里男女主人公相识的过程懊悔不已,但是现在我是在等待报名确认。因为生理上焦虑的减弱,很快就轮到我拍照了。
          相机的存储卡坏了的时候,我坐在高脚凳上靠着蓝色的背景,刺眼的聚光灯让我的不自在赤裸裸地呈现在下面那些观众面前,那些五颜六色头发或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扎马尾沧桑的中年男子,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旁若无人的情侣,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从我这里获得满足和快感。
         我到门外透了口气,点烟的时候打火机几次被这里的大风吹灭,后来烟灰又几次吹到我眼睛里。我在这个破旧的学校里浪荡,在一个不用打卡的餐厅里叫了份自助火锅,那瓶赠送的啤酒在血红的羊肉催化下迅速把我灌醉,我觉得有些燥热,身子愈发沉重。学校里在举办国际学生影展,海报上头一个嘉宾就是彼得.格林纳威,我接到何大哥打来的电话。
          何大哥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弟弟,已经是导演系研三了,我推开寝室的门,在他对面坐下,他已经没多少头发了,我们的谈话围绕着导师章明展开,期间穿插一些关于他哥哥何勇的趣闻来缓和陌生。他说帮我联系一下章明的一个学生,比较有帮助。
          我离开2号公寓106后去报名处重新拍照,填了一张表格两个信封。
          电影学院的图书馆一楼书店里的人和在放映厅报名的人一样多,仿佛如同旅游团的行程安排一般。有人用温州话交流,仔细一打听是姐姐的一位小学同学,我们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聊天,她报的是田壮壮,买了两大袋子的书。我说晚上要去西单和文学系的一位老校友聚会,她说出文瑜的名字时,我先前关于北京太大的印象荡然无存。
          因为晚上的火车,海鸥没和我一起前往西单。我站在公共汽车的下车口,生怕因为售票员含糊不清的报站错过下车地点。月亮已经出来了,我赶到君太百货和从办,文瑜会合。席间,文瑜开玩笑说我们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同学,这次一定没问题的,我笑笑说我们小学不是同学,没头估计也没尾了。她说自己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北京电视台工作,手头有两个关于九十年代初的生活剧本在写,顺利通过审批的话明年可以进去拍摄阶段了。在给我提了一些宝贵的意见和经验后,大家在辣与不辣的讨论中结束了聚会。从办说带我去看天安门,文瑜挽着男朋友从混入拥挤的人流。
          天安门其实不是很高,广场也没有想象得大,即便在这样的夜色里我仍然觉得威严。可能是太浓政治意味的压迫,我突然觉得祖国离我很近,很多的便衣在长安街上徘徊,我小心翼翼地张望,那些建筑门口的牌子上抬头都是中国××××的。逛到王府井的时候我说从办,我得走了。
          我在二十二点回到何大哥的宿舍,他帮我联系上章明的一位学生,叫宋迪。我和这个操北方口音的汉子握过手之后,开始了北京之行最有收获的一次接触。他说四年前上过导演研修班,考了两年才上。我原本打算通过他明天一起上章明的课,完了后和章明打声招呼,这个提议他不是特别赞成,明天在拉片室上小课,不大方便进去,章明为人和他的电影一样晦涩内敛,不大容易接触,这样冒失过去可能略现唐突。他写了章明的电子邮箱,叫我还是通过这个和他接触比较妥当,我酝酿过的和章明的对话始终没能派上用场。宋迪的一些经验和切身体会颠覆了我前面日子复习的价值,让我在庆幸中看到一些方向,让我在冒着硝烟的废墟上能够顺利地重建家园。我记录下一些要点,提了一些问题之后,宋迪拿了章明的《找到一种电影方法》给我,告诉我章明喜欢布努艾尔和安东尼奥尼,还有问题可以找何家将和他交流。
          何大哥把我送出电影学院大门的时候一直在发抖,他说暖气还没开放,有些冷了。我裹紧大衣迈上天桥,错过了末班车,原先预想去长安街地道里等待次日的伸旗仪式的念头也打消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进入两层的地下室,交了四十块钱的过夜费和二十块钱的押金,推开有些霉味的房间。墙上有人画下的皮靴的素描,冰冷的暖气管道布着蜘蛛网,墙角的排水管滴答漏着水。我关灯上床后,过道透进来一束温暖的灯光,我喝了一口二锅头,倒了一些在盖子里点燃。那些火焰在黑暗中幽蓝妖艳又捉摸不定,我用它点了一根香烟,才感觉到实在。烟头在暗中划出各种形状,犹如朦胧隐晦的欲望,越来越淡……
          我睡到中午,有人敲门喊着到点了,我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漱了漱口,抹了把脸逛回电影学院,在穿过公园的时候碰到崔子恩,这个文笔犀利且有着几部DV作品流传于世的女子吐着舌头从我身边擦过。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买了两本书几张碟赶往火车站,买了晚上十一点二十的K101回杭州。
         我坐在北京站门口的凳子上,大屏幕上放着刚出炉的奥运吉祥物,来往匆匆的人群从来没有停下脚步,我想我也该启程了吧。
         
                                                              
    ———感谢在北京之行给我无私帮助的何家将、叶文瑜、宋迪、温从办,当然还有我的女朋友陈莉。铁勋在我出发的晚上说希望列车能够一直开往明年,我想仅以此日记和广大考研努力者共勉。
                         
        
         
    November 08

    大脑便秘

    坚持做到身残志不残,身体便秘大脑不便秘
    November 01

    十一月一号星期二啊

    血光之灾,月经来潮

    十月最后一天星期一

    十月,下午的阳光抢占了图书馆大部分位置,我蜷在角落独处一室。
    书架上的灰尘,喝浅了的茶水,笔尖滑动的声音,它们都懒得迎接十一月。
    我只好维持一个姿势看书,懒得更换。
    October 15

    北221

    1.他虽然是个糟糕的学生,但是生活很有规律,每顿都会吃8毛米饭踢一会球.
    -以后我再也不能踢球了.
    -不一定要踢球,赤手空拳也能打球.你只不过是刚剪过指甲,这没什么.
    我们喜欢用这样的对白来嬉戏,在他被女朋友弄得心烦意乱的时候我们会站在屋顶抽烟,然后他会说:"哥,以后我来当你的演员吧."第二天,他开始看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2.鸥哥喝醉的时候会和我说他在南京军区29师当空军机械师的事情,那时他们组三个人负责一架价值3亿多的飞机,每次裸手伸进发动机拧螺丝伸出来都是鲜血淋漓.换轮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尾翼划得头破血流,退伍时却连张和飞机的合影都没法实现.他说要在学校里弄个退伍老兵协会,让我当个名誉会员.他在学校是邓研会会长,我们玩笑是"邓小平毒害青年研究会".
     
    3.阿泉喜欢拿听诊器在我赤裸的胸膛上乱按,十月,那种金属对我身体热量的吸取会让我打冷颤.然后他就笑嘻嘻地告诉我一个秘密:男性乳头的标准位置应该处于锁骨中点垂线和第四肋骨的交点.我将信将疑地在身上乱摸一气,却找不到第四根肋骨的位置.没事的时候他可以在寝室里打一个下午的街霸,看到我兴冲冲地说:"我用长手长脚也通关了!"
     
    我住进了北楼221寝室的时候,重新过着像大学一样的生活,看着他们三个忙碌或者无聊得度过时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以前的样子.

    OCTOBER

    October
    And the trees are stripped bare
    Of all they wear
    What do I care
     
    October
    And kingdoms rise
    And kingdoms fall
    But you go on...
    and on...
    September 29

    九月欲室

    我仿佛日渐不习惯在这样的夜色中行走,推开门的时候到处是檀香的味道.
    坐在马桶上面对着溅满牙膏和洗发水污渍的镜子,墙砖已经都发黄,毛巾擦在脸上很痛.
    我知道很多时候我是不习惯这样的.
    于是我逐渐没了忧伤.
    September 13

    四季内分泌失调,轮换周期和顺序开始混乱
    我时常在这样的阳光下误以为是日子让我重来一次
    回到夏天
    罪恶在阳光下晒得滚烫,烫伤自己
     
    September 12

    野营

    帐篷搭在一棵树下,垂下的枝条就挂在门口
    穿过幽静的小巷,晦暗的灯光在湖边徜徉
    赤脚在32级台阶上撕磨
    下雨后,雨点就打在耳畔,然后滑落
    我把头伸出去仰躺着
    后来就睡着了
    那一夜
    我的勃起犹如种子发芽
    刺穿土壤一般松动的包皮